如賈寶玉的多多王子

這是一篇今天在中時看到的文章，作者收養了很多流浪狗、只有賈寶玉是從小養大的

看著作者形容的貴公子賈寶玉，心中想到了多多小王子

多多也是四個多月來到我家，他有沒有受過苦 不知道，即使有 應該也不多

所以他始終充滿著天真無邪、尊貴優雅的王子儀態，還帶著小王子的霸道與蠻橫

但是除了麻麻，多多沒跟小M爭過什麼，因為他什麼都沒缺過

看到文中敘述賈寶玉與冰塊嬉戲的描述，讓我想起昨天小多也對著隨風搖擺的被單狂吠

等到我去看他在吠啥  然後把被單收起來，多多張開嘴對我笑

彷彿是謝謝我收拾了被單怪獸

在搜尋時看到這篇文章有電子版，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寫不出如此生動的文章  

這篇文章是天上掉下來的好禮物

送給生命中的摯愛 ～ 多多王子，希望你永遠健康、快樂

 

賈寶玉呀！

    「紅樓夢」裡的賈寶玉，心地善良，風流瀟灑，才氣洋溢。我家的「賈寶玉」，雖然少了一份吟詩的才情，卻也像他一樣天真無邪，活潑爛漫。

    　四年前的母親節那天，Kris與孩子們吃過早餐就出門，說要讓我獨個兒在家清靜清靜。他們的神情看起來有點詭異，我的心思可也會琢磨，猜想這個母親節可能收到一個不在我wish list的禮物。

    　近中午的時候門鈴響了，我開門一看，Kris與三個孩子圍成半圈，女兒手上抱了一隻毛茸茸的東西；我還來不及看清楚，那毛毛的熱熱的的重重的東西已經塞到我懷裡了！

    　Kris說牠是隻兩個月大的哈士奇少爺，是他們走了好幾家店才挑中的。我驚喜得一直笑著對牠左看右看，牠卻只平靜的看著我，在我懷裡沒有掙扎沒有驚慌，一派貴氣。

    　「賈寶玉呀！」

    　我在心裡驚呼了一聲。──那是牠的名字的由來。

本文主角哈士奇犬賈寶玉的英姿。（攝影/陳勇明）

 

     「賈寶玉」的毛色灰黑白相間，胸前的白色會隨著不同的光線而呈現暖白，雪白與蒼白，灰黑色則層次繁密的順著耳朵一根一根向上排列。牠的臉也是白的，杏眼一般的眼睛黑得發亮，內眼瞼細細一條白線，周邊又圍著一圈參差有致的黑毛。嘴型有點尖，嘴唇一圈黑，像是隨時在笑的樣子。最奇特的是鼻子，中間有一塊淡淡的粉紅色。那一小塊粉紅，雜在灰黑之中是嫵媚的點綴。而牠那天真無邪又極度自信的眼神，總讓我想到「紅樓夢」裡林黛玉初次見到賈寶玉的描寫：

    　面如敷粉，唇若施脂，轉盼多情，語言常笑。

    　天然一段風騷，全在眉梢，平生萬種情思，悉堆眼角。

    　「賈寶玉」初來我家時，就像剛會走路的小孩惹人疼惜。我常常抱著牠，與那雙讓我神魂顛倒的眼睛靜靜的對望，陶醉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    　「賈寶玉呀﹗」

    　那一刻的我只能在心裡如此嘆息。

    　我們家本就養了幾隻流浪狗，「賈寶玉」加入後，雙方需要一段適應期，我不敢把牠放到院子裡，讓牠暫時住在離我們最近的陽台。有時我已經上床關燈蓋好被子準備睡覺，為了想再看牠一眼，會一時興起再起身，看牠確實睡得好好的，才安心回到床上入眠。

    　但是每天一早我還沒睡醒牠就醒了，發出「來人呀，來人呀」似的叫聲，希望有人去陪牠。我一向晚睡慣了，最怕一早被吵醒，唯獨對「賈寶玉」的叫聲是心甘情願逆來順受，Kris對此還頗為吃味哩！

    　不過「賈寶玉」懂得分寸，不會像其他小狗一直叫個不停。有時我們故意不理牠，躲在旁邊偷看，只見牠叫了幾聲後靜下來，神態安然的四處看看，對著空氣望著天空，或者跟陽台上的小昆蟲戲耍，倒也自得其樂的樣子。

    　然而故意冷落牠是要付出代價的。等我們走到陽台，牠會一頭衝進你懷裡，然後用頭慢慢的蹭你，彷彿是在一股碌的數落你﹕怎麼可以把我丟著不管啊？你難道不懂什麼是寂寞嗎？接著，最激列的抗議來了，牠會用牙齒不輕不重的一直咬你的手。那時，你好像做錯了事在接受懲罰，決不敢縮回手。我們全家五人的手掌，都曾留下那抗議與懲罰的痕跡。

    　後來把牠放到院子後，牠深悉「沉默是金」，從不隨便亂叫。如果聽到牠的嚎叫，一定是牠有了什麼重大發現。有一次牠對著圍牆嚎叫不停，我走近一看，原來牆腳爬行著一隻很長的蜈蚣。還有一次是半夜一點鐘，牠的嚎叫像低沉的怒吼，我們下樓一看，牠正對著客廳門口的傘桶又叫又跳，傘桶的半腰似乎橫著一把傘，走近了才看清是一隻又粗又大的紅斑蛇！奇怪的是，在那關鍵的時刻，其他幾隻平日喜歡汪汪亂叫的狗兒，竟然沒有任何反應。

    　「賈寶玉」不但警覺性高，而且天生有教養。譬如我們用手餵牠食物時，即使牠很餓很想吃，也永遠不會急著張口露齒大咬，一定溫柔的用舌頭把食物小心舔進嘴裡，而舌頭決不會碰到你的手。多麼懂得禮貌的少爺！

    　有時我們帶牠出去玩，放開鍊子讓牠在寬闊的草地瘋一下，牠一邊跑還一邊回頭看，永遠保持視線跟著我們的動線。等我們決定回家了，不用大聲叫喚，只要站著原地不動，不看牠，牠就會自動跑回來，低下頭讓我們拴上鍊子。

    　平時我們總是很小心門禁的，一回一個工人來我家忘了關門，等我們發現時「寶玉」已溜出去了，一家人急得從前門奔出去尋找。當我們四處找不到而氣急敗壞幾乎要哭出來時，卻在後門發現牠乖乖的坐著，眼中流露出「不好意思」神色，讓我想教訓牠幾句都說不出口。

    　牠不止與我們有默契，也懂得不時表達對我們的感情。我與kris帶牠去爬山，常常是kris牽著牠走前面，我在後面漫步欣賞山色，牠發現我沒跟上就會停下來，等我到齊了才肯繼續走。我們出國幾天，回到家一定會接到牠的歡迎大禮——頻頻跳起來親我們的臉﹔最多的一次是對我的兒子JJ，跳起來親他十二次之多。

    　「賈寶玉」也是我們的開心果。每次牠到室內來，由於磁磚地板很滑，牠坐著沒辦法控制打滑，屁股會漸漸的往後挪。為了擋滑，牠的兩隻腳會慢慢變成一個「大」字，臉上流露一種不知怎麼辦才好的無奈表情，讓我們全家笑翻了。

    　還有一次牠到廚房來演出一齣歡快的撒野遊戲，也讓我們看得停下碗筷，幾乎忘了吃飯。那次是女兒不小心把冰塊掉在地上，牠立刻奔過去舔，舔一下冰塊滑動一下，牠以為冰塊是個有生命的玩具，開始猛搖尾巴對著冰塊又叫又笑，並且想用腳去踩住它。牠那肥厚的腳掌伸出去又縮回來，努力了兩次終於踩上冰塊，卻也隨即滑倒了。但牠不氣餒，為了鼓舞自己士氣還繞著廚房的中島快跑了幾圈，然後再度興奮的撲向冰塊。如此踩上又滑倒，連續幾次奮戰不休，惹得我們也想加入遊戲，拿出更多冰塊讓牠踩。牠看到冰塊增多更為興奮，猛搖了幾下尾巴又雙腳用力踩上去，結果是加速的對著櫃子滑過去，撞個四腳朝天﹗牠氣極敗壞的爬起來，不再去踩那些讓牠滑倒的冰塊，而是改變戰略把臉對準冰塊不斷的怒吼，彷彿在向冰塊質問﹕你為什麼要害我滑倒啊？……

    　我們家的流浪狗，各有坎坷身世。「賈寶玉」來我家的第二年，我們又收留了「林黛玉」和「木屐 」﹔加上原有的「英雄」、「哥弟」、「警察」，「賈寶玉」身處其中像個氣宇軒昂的貴族。牠最喜歡和身材跟牠一般大的黑狗「英雄」逗樂玩耍，最照顧瘦弱的「林黛玉」，最拿心機古怪的「警察」小姐沒輒。牠們的生活和人一樣，每天有不同的故事情節。

    　「林黛玉」也是一隻哈士奇，是我開車經過中山北路麗晶酒店時撿來的。當時牠在酒店前的花園附近徘徊，如果不是紅燈停車看牠一眼，我們也不會有這段緣。牠的右後腳大概被車子輾斷，剩下扁平的半截，三隻腳一跛一跛的，瘦弱得好像快昏倒。我問了附近的店家，確定牠是流浪狗就帶牠去動物醫院檢查，醫生說，流浪狗常罹患的心絲蟲病、皮膚病牠都有。牠身上植有晶片，我們照上面的電話打給牠的主人，打了好幾次對方都不回應，顯然是有意遺棄，我才決定收養牠。

    　牠是一隻小姐，毛色和「賈寶玉」相近，年齡也差不多。可能在外流浪期間常常挨餓，腳被車子輾過，身上又有病，體型比「賈寶玉」足足小了一半。加上一臉病容，我們就喚牠「林黛玉」。牠來我家後，每天都要吃藥擦藥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在愁中即在病中，花了我不少心血照顧，始終也沒見牠硬朗起來。「寶玉」大少本是習慣讓人伺候的，對「黛玉」小姐卻真的憐香惜玉，呵護備至，有時還會幫牠舔身上的傷口呢。

    　不過「寶玉」沒經歷過流浪，不知生活疾苦，有時也會受到其他狗兒的戲弄﹔最典型的一件事是吃早餐。

    　每天早上，我家的狗們都會得到一片吐司麵包，「寶玉」大少當著我們的面三兩口就吃完，其他的狗兒則各自找個角落細細嚼食；心機特多的「警察」小姐則常搬出獨有的戲碼作弄「寶玉」。

    　「警察」是個老小姐，一身黑色長毛看起來膨鬆肥胖，其實體型最小。牠當流浪狗時大概在險惡江湖吃過大虧，養成了敏感又卑微的性格，最善於卑躬曲膝，搖尾乞憐。我們每天回到家，其他狗兒一擁而上進行歡迎儀式時，牠總是孤獨的縮在一旁搖著尾巴，用幽怨的眼神說著﹕我在這裡恭候你們呀﹗如果沒有立刻用眼神回答牠，拎著大包小包就要脫鞋或是衝進客廳趕著接電話，牠會衝到身邊冷不防用那乾瘦似竹枝的冰冷爪子用力抓你的腿，再用那委屈極了的神情看你一眼，此時你只用眼神回答是不夠的，你還得摸摸牠的頭，溫柔的說﹕「乖，對不起，我剛才沒看到你﹗」否則牠的尾巴會繼續搖個不停，冰冷爪子也還會再冷不防的伸出來，決不善罷干休。

    　「警察」小姐如果心血來潮想玩戲弄「寶玉」先生的戲碼，你就會看到「寶玉」吃完吐司後，「警察」故意擺出一副受過教養的女性坐姿，腰從平日的懶散變成挺直，右前腳輕輕的搭著左前腳—像婦人畫報中那種凝視空氣的少婦，腳前則方方正正放著那片屬於牠的土司，一動也不動的在「寶玉」面前展示「我有你沒有」的神氣。不知此中深意的「寶玉」，憨憨的繞到「警察」小姐身邊，以「反正你不吃」的表情試圖把土司搶過來。那一刻，「警察」小姐立即換上兇惡的臉孔與眼神，嘴裡不斷發出忽高忽低的怒吼：起先也許是警告，接著也許是叫罵；總之，聽在我們耳裡是流浪者對貴族宣洩的由衷不滿。

    　但「寶玉」這個貴族少爺天真無邪，聽不懂「警察」小姐話中有話，仍然在旁邊與牠殷勤對話。從開始的「你不吃嗎﹖那給我吃囉﹗」變成「吐司都潮了，還是給我吃算了。」或「好啦好啦，別糟蹋了，就給我吃了吧，謝謝你啦﹗」最後，變成「拜託啦，給我吃啦，求求妳啦﹗」……

    　如此「戲耍」了「寶玉」少爺一陣子後，「警察」小姐有時慢慢吃掉牠的土司，讓坐在一旁的「寶玉」只能失望的看著。但有時也會故作慈悲，真的把土司「賞賜」給「寶玉」少爺；只見牠猛搖尾巴表示謝意，然後一口吃下了。

    　「賈寶玉呀﹗」

    　那一刻的我的嘆息沉重無比。

    　「紅樓夢」裡的賈寶玉，心地善良，風流瀟灑，才氣洋溢。我家的「賈寶玉」，雖然少了一份吟詩的才情，卻也像他一樣天真無邪，活潑爛漫。只是沒想到，為了一片麵包牠竟接受「警察」小姐的戲弄，毀了賈寶玉在我心中的形象！真是叫我情何以堪啊！

引用自中時藝文 作者 任祥 　(20090323)